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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白了什么是「带节奏」,你就知道,根本不用怕

图片:《黑镜》

我们常说的「带节奏」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行为?

程毅南,聪明才智应当用于为人类探求真理,也应当用于为自己创造快乐

ag环亚娱乐平台 www.ciyunnanjd.cn 首先提一个问题,你觉得俞敏洪老师抛出关于中国妇女作用那套言论的行为,算不算“带节奏”?

我理解的“带节奏”,是一种通过煽风点火制造公共舆论波动的行为,是民主代议制度的一个(劣质的)表现,是公共言论自由的一个(劣质的)衍生品,如果你想要一个言论自由的社会或社区产品,需要对这种“带节奏”的行为有一定程度上的容忍。

既然他很多时候是“劣质”的,为什么要容忍?

首先,到底由谁来定义“劣质”,谁有权力定义,这个问题就不是一个有确定结论的事?;岵换嵋蛭幌崆樵傅囟ㄒ辶艘恍┝又恃月?,而造成不好的后果呢?要知道,在一个增长的、有活力的公共空间中,人们会不断地产生不同的想法和行为,这是一个非常自然的过程,因为人本身是不同的,所有人的思想和行为都一致,在一个健康的社会环境中是不现实的。不可能每个人都同意新闻、广告、或大众畅销书中的每一句话。那不同的想法会带来很多东西,比如创新,能改变旧事物、创造新价值;比如竞争,对固有权利进行重新分配,相互攻击斗争等等。

应该说,只要社会在发展,人们的智力不被冻结,就会有创新和竞争,就会有“不和谐的声音”,而我们不可能只留存好的不同,屏蔽掉不好的不同。尝试屏蔽不好的不同一定也会扼杀好的不同(8012 年了大家都上网冲浪,自己应该会举例子了)。过去的实践经验告诉我们,不存在全知全能的系统可以预先判断哪些不同是良性的、哪些不同是恶性的,很多伟大的发明和观念在一开始都遇到很大阻力,我们现在看改革开放或者现代医学理所当然,40 年前还是非常有争议的。所以成熟的社会制度应该存在一个包容一定程度不同的机制。

那么我们来看“带节奏”是一个什么东西。带节奏实际上是抛出一个具有争议性的话题,用某种具有诱惑性、煽动性或脆弱性的表达方式,引发舆论波动。

我们举个例子。

具有争议性的话题:贸易战 by 川普

具有诱惑性的表达方式:贸易战能创造就业,要打贸易战!

具有煽动性的表达方式:Make America Great Again!中国人威胁了我们的美国梦!我们要打贸易战!

具有脆弱性的表达方式:我不管,我不听,你说的这些数字都是骗人的,反正我一直都这么想,中国偷走了我们的工作!

在美国的政治宣传中,前几个是很常见的。比如诱惑性的表达方式,一般就是用简单的一步逻辑,单方面许以利好,获得一些简单功利的支持;煽动性的一般诉诸意识形态,或者一些简单的道德判断、情感冲击,来获得一些感性的支持,我们在中国也能经常见到比如“救救孩子,管管游戏”这类情感呼吁,这种没有逻辑但富有情感的呼声,让一部分失败的父母找到了情感共鸣和慰藉,甚至让人把孩子绑起来电击和欧打也成了理所当然。

具有脆弱性的表达方式则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,它本身看上去很愚蠢,因此它能获得集中、统一的吐槽,形成与初始表达完全相反的舆论波动。比如前几天 D&G 的辱华言论反而自取其辱,在或者本文开头的俞敏洪老师的言论,这些言论本身太脆弱,轻易地能获得广泛吐槽和反对,引发人们的愤怒,进而推动事物向相反的方向发展。

争议性、利害关系、情感、荒诞和吐槽欲,这些是引发舆论波动的关键元素。

既然触碰人们的利害、情感和吐槽欲可以形成舆论波动(俗称“节奏”),自然,就有人专门经营和贩卖这种舆论波动。比如很多人造的新闻热点,贩卖焦虑、散播恐慌、制造群情激愤等,最后落脚到让你买保健品、买房、买保险,或者给某些大公司造成损失。但也有的时候它也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,就是好玩,或者单纯出于正义感。今年上半年我经常在各种直播间上看到一些“节奏”,比如“光年是时间单位”这种弹幕,这是一种引起吐槽的节奏,早期直播间观众很容易被他影响,集体吐槽,导致公共言论失焦,原本在讨论的内容就被这种吐槽盖过了。你说引发大家吵架对于一个直播观众来讲有什么好处,其实没什么好处,他可能就是觉得好玩。单纯出于正义感的也有很多,很多冤假错案因为媒体曝光获得了舆论波动而得以纠正。我有时候甚至觉得,一些官微的小编也是反骨仔,在文字编辑的过程中故意突出槽点,引发网友吐槽,最终改变事实,比如有个县局长因为洗澡没接巡视组电话被记处分的事,就是被吐槽拯救的。

所以如果客观地看待“带节奏”这种行为,我认为它并非全是负面的,它是一种全民参与公共空间的机会和切入点。在我们这个社会,公共讨论空间本来就有限,那么网上的节奏,其实就是人民改变自身命运的为数不多的窗口。如果这个窗口也封杀,这种行为也全盘否定,那就是把我们自己当没有感情、没有诉求、没有欲望的机器人了。我觉得我还是挺想做个人的。

那你说,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会怎么样?

我个人认为,公共讨论空间是在逐渐成熟的,上面说的“光年是时间单位”这个例子现在在大多数直播间就没效果了,因为大家见多了,会识别,知道这是带节奏的,就不理睬他了。我在美国与普通美国人讨论政治的时候,也惊讶于他们大多数中产都有比较成熟的意识形态了,不会被政客简单的宣传、新闻媒体简单的渲染所说动,因为他们成长的环境中已经被各种正面反面言论反复曝光冲击,熟悉这些套路,并且形成自己的判断了。我之前在微博上看到一个片段,一个台湾人打电话到直播热线,骂主持人讲的台北堵车问题“讲什么屁话,不要脸的脏东西”。这不就是带节奏被看穿吗?中国人也是有判断力的,也会在公共讨论空间中成长。

https://www.bilibili.com/video/av28760051/

总结一下,我希望大家不要给“带节奏”这件事贴太多负面的标签,一个系统应该允许一个普普通通的用户有一定的影响力,允许一定的不同和不和谐,不要畏惧波动和随机性,给创造力和创新留下一些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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